到了第四天去帝王谷看陵墓,不僅是我,其他人也有些疲倦了,看著陵墓里的精美壁畫已無心細賞。其實,如果要看古埃及文物的精華,只需花一天時間去一個地方便夠——那就是位于開羅的埃及博物館。我進門的那一瞬間,如同一個鄉巴佬闖入一座寶山,被遍地都是的寶物驚得目瞪口呆。但我并不后悔冒著烈日酷暑風塵仆仆地跑來上埃及,只有見過這些寶物原來所在之處,親身走進這些高大恢弘的建筑里,才可能在腦海中勾勒出那個美麗的、永遠消失了的古埃及。
在埃及,我常常對時間產生恍惚感。同行的美國人帕克感嘆道:“埃及人真‘可怕’,無論造什么,都以永恒為目的。”當我穿越三千多年的時光,站在神廟腳下親手撫摸石柱上的象形文字,我對我們現代人所使用的計時方法產生了深深的懷疑。在這里,計時單位不是日月年,而是千年。也許有一天,人類文明都毀滅了,古埃及的這些石頭仍然不朽……
不過,最強烈的穿越感卻不是在郊外的神廟,而是在盧克索城中。盧克索舊稱底比斯,是古埃及都城,如今城市的主干道都用古埃及法老和王后的名字命名。坐在盧克索神廟對面的麥當勞二樓,墻壁上畫的是卡通版的金字塔,麥當勞叔叔跑到了斯芬克斯胸前。樓下,穿著阿拉伯白色長袍的車夫坐在馬車上等待顧客。再遠處,廣場那一邊,就是位于鬧市的盧克索神廟,清真寺與宣禮塔直接建在神廟地基上,兩者密不可分。現代、中世紀與上古,竟能同時存在于一幅畫面里。
在歷史里面泡了很久之后,最愜意的是吹吹尼羅河的微風,躺在felucca上晃晃悠悠把大腦放空。,但顯然搭風帆船felucca才是背包客所為,也是最貼近當地的方式。
felucca據說已有五千多年歷史,依靠風力航行,曾經是尼羅河的主要運輸工具。如今雖然felucca的地位已經被機動船取代,但得益于游客們的需求,felucca的帆影仍然見之于尼羅河水面。在尼羅河沿岸各城市包括開羅都可以坐felucca,不過前人們的攻略說,風景最美的一段在阿斯旺,而我跟旅行社談好的也正是這一段。
下午兩點,我跟同團的葡萄牙人布魯諾一起登上felucca,船長又拉來兩個背包游的美國女孩,四個人加上船長和船工,船上仍然寬敞得很。而旁邊一條船載了十個人,大家只能安分地并排躺在船上。正是太陽最毒辣的時候,坐在船篷下,暑氣全無。操縱felucca只需要兩個人,一人掌舵,一人通過控制風帆的朝向和張開程度控制船速,基本不需要劃槳前行。高達三層樓的三角帆全面張開時,帆船全速前進,涼風撲面,兩岸景物迅速退后,卻沒有馬達的噪音,那叫一個爽!起初,兩岸還看得見一些建筑,慢慢地就變成了光禿禿的山,再后來出現茂密的椰林和水草,還有白色海鳥在水面低飛,真是與那些荒山野嶺間的帝王陵墓廟宇截然不同的景象。
在船上看完日落,阿里點起蠟燭,捧來晚飯,除了falafel,還有番茄炒通心粉等,簡樸的當地菜。穆罕默德把船停到岸邊,點起篝火,下船踩上岸,我才發現這竟是一小片沙灘。這是我在埃及的最后一個夜晚,我終于來到這里,聽說“喝過尼羅河水的人,一定會再回到埃及”,相信我還會再來。